Candle Basket ✍

一声低低的叹息,从那一年全部将收成捧出的田头传来
干草垛在田头阴沉沉地对着太阳
那声音低吟:
“完了啊,醒来吧,蜜蜂已经飞离了三叶草。”
“你那英国的夏季已经结束。”

【极东】幽灵与少年。

Attention:

1.非国设

2.极东非腐向

3.幽灵菊和少年耀





说实话我并不喜欢来到这种花树林取景。放眼望去,除了人还是人,他们只把花朵当成是为他们作陪衬的工具,甚至连半点真心与赞美都不愿付出——


但那该死的老板、该死的命令迫使我必须这么做。我不得不360°无死角地将每一颗花树都存进胶卷,同时还得提防时不时冒出来的一只摆着愚蠢v字的手或一张挂着傻笑的大脸,那让我恨不得将心爱的摄像机都砸烂。


今天似乎有学生结队出来郊游,令本来就人满为患的公园更拥堵。半空中散开他们响亮的笑声和毫无营养的谈话,连带着空气也变得灼热潮湿,湿哒哒地黏在皮肤上,心生烦躁。


我面无表情地把他们满口的黄色笑话过滤,正准备收起摄像机, 一旁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少年窜到我跟前,脸上挂着明显不擅长却要刻意摆出来的友善笑容:


“不好意思,打扰您了。请问您能不能为我拍一张照片?——就在这颗夹竹桃树下。”


实在不明白这些学生都在想什么,学校里的老师教给他们的到底是多么无用的知识啊!既然知道打扰到别人了,就别再来添麻烦好吗?真是不礼貌,所以才说我最讨厌这种年龄的小鬼了。


少年见我没有理会他的意思,尴尬地挠了挠头,正准备走开,穿着同样制服的同伴凑上来拍拍他的肩,眼中的调侃与话语内容的郑重完全不相适应:“其实这家伙啊,没剩多少日子了,估计马上就要不省人事。还是给他个机会,让他留恋一下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点时光吧。”


少年面不改色地躲开同伴的手,“不信谣不传谣,我们要做21世纪的五好青年。”


“这是什么语气啊,我只是在担心你——”


“那还真是感谢你了。没有你的关心,我或许会在这剩余的时日里过得更好一些。”少年嘲讽道。


喂喂,不会吧,还是这么年少——他看上去才十五六岁,正是大好年华。居然在这种能挥霍大把青春的年龄面临死亡,还真是——引人悲哀。


恍然间想起了我早早逝世的妹妹,脑子一热就答应了这少年的请求,明明我不是那么冲动的人:“可以,不打扰。”


少年也没想到前后我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彻底,惊愕了一瞬连连感谢。我这才注意到,他的眼睛里写满了与年龄不相符合的年少老成,看似幼稚天真、不谙世事,眼底却藏着难以察觉的冷静和沉稳。


如果不是死神的突然召唤,他长大以后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吧。而不是像我一样,憋屈地给一名刻薄古板的老头子打工,永无出头之日。我胡思乱想着架好摄像机,调整角度。


少年站到花树下,抬手轻抚树干:“拜托你了。”


拜托谁?拜托这棵树吗?为什么要和一棵树对话?我脑子里冒出一连串的问句。而他的同伴好似早已习惯于这种行为,耸了耸肩,留下一句嘲讽的“你还是这么不可理喻”便径直走开了。


少年不理会同伴的恶意,若无其事地拍散肩上飘落的花瓣。他的容貌不算太过出众,放在集体照里也是容易被忽视的一类,但格外地清秀,唇畔的一抹微笑像是最甜的一口橘子罐头,清凉入喉,回味无穷。


微风拂过,桃花在他身后飞散。奇异的是花瓣若有若无地环绕在他周身,勾勒描摹,几乎快要汇聚成为风暴中心。这该不会是什么灵异事件吧,还是说是花神赐予将死之人的恩典?


我没空想这么多,连忙对准镜头,尽量能将他的笑容不留死角地捕捉。“咔嚓”几下按下快门,我调出照片查看,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,连心脏都快跳出来。


这少年的一侧还漂浮着一个人——完全不能说是人了,他就连影子都没有。他一袭白衣,像是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神灵,更不如说他本身就像一幅山水,澄澈干净似月光般耀眼。


再抬头一看,花树下分分明明就站着少年一人。我手一抖,差点把摄像机掉在地上。揉揉眼睛再一看,照片上的白衣人居然换了一幅神情,朝画面外的我微笑。哆哆嗦嗦着正准备删除照片,那白衣人竟摇了摇头飘近屏幕,我连忙拉开了与摄像机的距离,生怕他就这么从屏幕里爬出来掐死我。


事实上,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不雅行为的鬼。他无声地对我说一句“谢谢”,又飘飘悠悠地荡回少年身侧,替他拂去发上的花瓣,幽深的海平面卷起浪花,温柔地抚平海鸥的伤口。


那种眼神我清楚得很。


恍然间,我看见他坐在小亭子里听雪煮茶,吟诗作赋。对面的人长发披肩,长身玉立,雪飘落在他肩头温柔化开,眼眸的温度足以驱散整个冬天的寒冷。


“渺渺天河阔,皎皎鹊翅长。”


“夜阑一片白,已是满桥霜。”


他平静地游出画面,徒留少年一人站在花树下。他的笑容凝固在嘴角,不复以往明朗。


FIN.


*文中诗句出自《小仓百人一首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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